读托马斯.哈代《还乡》
来自英格兰的荒原之风吹入我心灵的湖泊,哈代那支伤感而凝重的笔,让我想起秋日的夕阳。他孤独而温暖,严肃而亲切,向你诉说着他关于悲剧人生的思考。那种即将逝去,却又未完全逝去的感觉,有如夕阳在历史的车轮将其碾压在身后的那个梦,在我们追随他的光芒的时候,泛出褪色的金黄。
在这个世界上,个体生命的浮沉,挣扎,愤怒,悲伤,乃至绝望,与历史的漩涡来讲,又算得了什么呢。你看,那古老的埃格敦荒原,在千万年的风雨吹拂中,保持着他那灰蒙蒙的古老而庄严的面孔,从未改变。或许格林明白了什么,他成为了一个如荒原般坦然的布道者,伫立在荒原上,人群中相对高处的一点,代表着自然与注定的命运,向人们宣告着生命的痛苦与必然。
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,都有对未来不同的期待。所谓期待,自然是对美好生命历程的向往,而非末日灾难和死亡。但是,在生命与生俱来的悲剧中,偏偏你的期待与你所得永远不成正比,甚至恰恰成反比。这让我猜想,上帝手中的幸福和快乐该是有限的,它们像蒲公英的花朵一样在风中飘散,随机的扎根在他的子民们生活的广袤无垠的土地上。幸福的人,刚好停留在它们扎根的地方,而不幸的人们连它们根系的边缘也碰不到。大多数人,只是在幸福生长的时候,偶尔品味到盛开的幸福之花的隐约芬芳而已。
我宁可不要这种假设!我害怕这种古老咒语一般的猜想!因为,从某种程度上说,就我所见,这些咒语在大多数人的生活中是灵验的。在人们祈祷越密集的地方,希望破灭的概率往往越大。在生命挣扎越多的地方,怎样的彷徨和挣扎也显得微不足道。能被满足的,只有那么多。一个人的幸福与快乐,无论他是否承认,他所拥有,别人已无法再拥有。于是,他个人快乐的背后,有许多和他同样祈祷着的人们的泪水。这个世界就是如此,她不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圆,她永远都有无法弥补的缺口。只是,你无法断言,下一个缺口会出现在什么地方。
我无法评价尤苔莎,这个被埃格敦荒原的人们视为异物的女人。我至今不明白对她的感觉是厌恶还是痛惜。她向往繁华的城市,痛恨荒原。这是她的自由,她所做的那些甚至不能称之为自私。她的悲剧仅仅在于她所做的那一切导致的灾难性的后果。在灾难之前她甚至一无所知。我确信,她是一个在错误时间出现在错误地点的人,这样的描述同样适用于他的丈夫格林。格林与尤苔莎唯一的不同是,格林可以融入荒野,于是他活了下来——作为心如止水的布道者。而尤苔莎,不是原理荒原,就是在她的梦想和荒原的撞击中粉身碎骨。
历史的变化给了任何感伤一张忧郁的脸,每一种感伤都能在逝去的梦想中找到存在下去的理由。世界是不会改变的,她保持沉默,,一如既往的克隆着生命的故事,偶尔在这里,偶尔在那里亮起幸福的火花,照亮小小的一片空地——就像维恩的幸福那样,犹如天边的一道光芒。而人,在时间的流逝中,期待,欣喜,叹息,改变,失落,然后再次期待。
Thursday, August 14, 20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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